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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芳菲 十里西溪天水色
2021/04/22 15:20 来源: 杭州日报 作者:记者 夏琳 孙乐怡 陈友望

  

  记者 李忠 摄  

  西溪,古称河渚,“曲水弯环,群山四绕,名园古刹,前后踵接,又多芦汀沙溆”。如今西溪西湖,并称杭州双璧,近来西湖西溪一体化提升加速,迈入了“双西”合璧新时代。前不久,艺术典藏周刊推出“西湖有嘉木最是一年踏青时”专题策划之后,本期聚焦西溪的人文胜迹和自然景观,推出“人间芳菲 十里西溪天水色”专题。 

  诗意栖居 花源路有几重? 

  苏轼、秦观、唐寅、张岱、厉鹊、黄宾虹、马一浮、郁达夫、徐志摩、于右任、夏承熹等文人墨客,或游览或赏景或雅集或隐居于西溪湿地。最早从风景名胜的角度来赞美西溪的,要数北宋诗人杨蟠了。杨蟠任杭州通判时,曾与苏东坡共事,并互有诗歌唱和。他游西溪后赋诗一首:“为爱西溪好,尝忧溪水穷。山源嘉更落,散入野田中。”这是目前人们能看到的第一首描绘西溪的诗词。 

  明尚书洪钟晚年归隐西溪,建洪园,为休憩吟咏之所。此后洪氏家族在此繁衍生息数百年,名人辈出。复建的洪园,尽现园内楼阁参差,峰石崩云,花木扶疏之胜景。洪氏宗祠所在地原为“洪家埭”,曾是洪氏家族特别是明代刑部尚书洪钟等聚族世居之地。自宋至明清名人辈出,尤其是宋明两代,据载曾出过三宰相、五尚书,八百年“钱塘望族”,以诗礼传家,教子有方,久盛不衰。 

  身为杭州人的施耐庵,以西溪为背景地,写下了古典名著《水浒传》。在西溪湿地福堤深处,有一座西溪水浒文化展示馆,这里便是施耐庵的故居。展示馆门前的草坪上,伫立着施耐庵飘逸的雕像,演武场墙壁上画着梁山好汉见义勇为的故事…… 

  清代康熙和乾隆二帝也曾游历西溪并留下御诗数篇。栖居于西溪的清代文化名人,更是数不胜数。西溪高庄,是清代高士奇在西溪的私人园林别墅,始建于清顺治十四年至康熙三年之间,这里曾是皇帝来杭州逗留最久的地方。现恢复的高庄由高宅、竹窗、捻花书屋、桐荫堂、蕉园诗社等建筑组成,再现了当年康熙临幸高庄的历史场景。 

  高士奇号江村,浙江绍兴府人,后入籍钱塘,为康熙皇帝的近臣。康熙对高士奇极为倚重,即使外出巡视乃至行军打仗,都把高士奇带在身边。高士奇平生学识渊博,能诗文,擅书法,精考证,善鉴赏,所藏书画甚富。他与梁清标、安岐三人共称“三家村”,为清初收藏大家,尤以鉴赏水平高超而闻名,凡经其法眼鉴赏过的作品,声价顿增十倍。1689年,高士奇作为唯一的汉族高官,跟随康熙帝南巡,在巡游了杭州的西湖与灵隐之后,骑马至西溪,入高庄。康熙命随从留在桥头,让高士奇一人陪驾,乘小舟到高庄观览。高庄周围风景殊丽,竹林深秀,景色宜人,康熙帝赞不绝口,挥笔写下“竹窗”两个字,还乘兴写诗一首:“花源路几重,柴桑出沃土。烟翠竹窗幽,雪香梅岸谷”。如今新建的“高庄宸迹”亭,即指皇帝曾驾临于此。 

  提到名胜,两浙词人祠堂不得不说。民国年间,在“西溪八景”之一的秋雪庵,有一座两浙历代词人祠,1044位先贤词人列于堂内,成为国内唯一祭祀词人的地方,被誉为词人圣地。秋雪庵始建于宋淳熙初年,明代大书画家陈继儒便取唐人诗句“秋雪濛钓船”的意境,题名“秋雪庵”。1920年,南浔名人周庆云重建秋雪庵并设立了两浙词人祠堂,与同仁约定每年霜降节午刻举行社祭。 

  成为西溪文化景观之一的,还有后人在交芦庵旁所建的厉杭二公祠,纪念的是厉鹗、杭世骏这两位乡贤。清初浙西词派代表人物厉鹗,性喜闲静,钟情山水,最爱西溪风光,留有咏西溪的诗词上百首。清代著名学者杭世骏则在西溪藏书万卷,相传他住在杭州道古桥,有道古堂藏书楼,藏书不下数万卷,后又建“补史亭”。 

  叫做“梅竹山庄”的别墅为另一清代文人章次白所建,地址在泊菴南面丘家门,曾经的草堂中四壁挂满名人字画,篱墙园内多古梅修竹。章氏辑有《西溪梅竹山庄图题咏》。梅竹象征孤傲,代表高风亮节,以“梅竹”命名,也正体现了主人的人格精神。 

  到了清代末年,西溪又出了丁申、丁丙兄弟俩藏书家。丁申、丁丙兄弟俩曾对杭州的文化事业做出过两大突出建树:一是对《四库全书》的抢救,功莫大焉。咸丰十一年,太平军占领杭城,毁坏了孤山文澜阁,阁中珍藏的国宝《四库全书》散落民间,丁氏兄弟散钱四处收购,五年后收集到8900册,计40余万卷之巨,为以后杭州能保留一套完整的《四库全书》立下汗马功劳。 

  著名文学家郁达夫曾多次游览过西溪,他到过花坞、龙门山、古荡、东岳庙、交芦庵、秋雪庵、风木庵、法华寺与蒹葭深处等地。著有《西溪的晴雨》《花坞》《龙门山路》及诗和小说,描述了西溪山水风景以及他对西溪的观感,尤其赞赏西溪之“野趣”。 

  西溪,可谓历代文化名人“诗意地栖居”之所、理想的精神家园;西溪,又因为有了这些或栖居、或游历的名士、雅士、高士而沉淀了大量文化印记,凝结成为源远流长、璀璨夺目的西溪文化。 

  春风又绿 湿地十里芳菲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这是旧时江南民间,庆贺百花生日风俗盛况的写照。四月的杭州百花盛开、春意盎然。西溪国家湿地公园每年上演的春季大戏“花朝节”如今正在上演,杜鹃、牡丹、百合、琼花、樱花等花卉次第绽放,春光旖旎,美不胜收。 

  “打卡”花朝节的同时还可以去位于西溪湿地公园东南部的中国湿地博物馆看看。这是一座以湿地为主题的自然类科普场馆,近年来,湿地博物馆围绕生态文明建设,着重在“温度”上下功夫,从生态环境研究、青少年绿色教育、传统文化与生态环境的有机结合、场馆环境等多个方面努力前行,努力把博物馆打造成为西湖区建设“重要窗口”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西溪之重,重在生态,自然生态之美是西溪湿地最内在、最重要的美。水尤其是灵魂,“西溪之胜,独在于水”,春有微波如皱,夏有一池芙蕖,秋有芦雪纷飞,冬有曲水寻梅。在西溪湿地里,约70%的面积为河道、池塘、湖泊、沼泽等水域。曲水环绕、花木扶疏、鸟鸣鱼跃,千百年来,人们在此耕田捕鱼、繁衍生息,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更将其视之为人间净土,他们在西溪或卜筑寓居,或流连赏玩,或赋诗作文,留下了大批诗文、匾联、游记。赏景栖居,吟诗作画,多年来,西溪湿地同样是杭州市民以及广大旅游爱好者心中的向往之地。 

  游西溪湿地,蕴含“梵、隐、闲、俗、野”五大主题文化元素,最著者为“三堤十景”。“三堤”指福堤、绿堤、寿堤。“十景”为秋芦飞雪、火柿映波、龙舟胜会、莲滩鹭影、洪园余韵、蒹葭泛月、渔村烟雨、曲水寻梅、高庄宸迹、河渚听曲。 

  立于湿地中心水域的秋雪庵,号称是西溪“最美的地方”,是西溪景区内唯一需要坐船才能到达的景点。这里四面环水,东面秋雪滩上芦花摇曳,一经风吹,花白而轻如棉絮,如漫天飞雪,美到极致,乃西溪一绝。西溪“秋芦飞雪”闻名遐迩,而秋雪庵就是西溪观芦的最佳处。著名诗人徐志摩曾在《志摩日记》中的《西湖记》对西溪的芦苇与花坞尤为称赞,说在白天的日光中看芦花,不如月光下与夕阳晚风中,能看到芦苇的“灵魂秘密”。他还深情地写了《西伯利亚道中忆西湖秋雪庵芦色作歌》的新诗,写道:“我试一试芦笛的新声,在月下的秋雪庵前”。 

  柿子红,秋意浓,每年的秋天,西溪湿地还会举行火柿节。西溪湿地自古盛产柿子,品种主要有扁柿、火柿、方柿这几种,尤其是火柿,口感绝佳,品相上乘,相传古时候曾用来作为供奉皇室的贡柿。而且这里的柿子不仅人爱吃,湿地的鸟儿、松鼠等小动物也都垂涎着。据统计,杭州西溪湿地景区共有柿子树7000多棵。每年9月份,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共同摘柿子、抬柿子,体验农耕采收之乐,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庆祝火柿的丰收。 

  到了冬天,西溪湿地还有一种特有的赏梅方式——水上探梅,摇舟探梅。清代诗人龚自珍在其《病梅馆记》中将西溪与苏州邓尉、江宁蟠龙并列为江南三大赏梅区,“福胜梅花”更是昔日西溪两绝之一。在“秋雪庵”边上,位于西溪湿地公园东南面的西溪梅墅,与附近的梅竹山庄、西溪草堂、西溪水阁等,共同构成西溪梅竹休闲区。梅花成林,浑然朴野,这里是西溪主要赏梅区之一,重现“过客探幽休问迳,雪香深处是西溪”的意境。 

因欣赏西溪秋雪庵一带的幽景,撰写《西溪杂咏》的清代诗人陈文述也在这里建有别墅,取名“秋雪渔庄”。其《秋雪渔庄》诗中这样写道:“我爱渔庄好,相依秋雪庵。”其《西泠怀古集》专门介绍杭州的名胜古迹与名人遗迹,其《西溪杂咏》一书,则集中记述了50处西溪名胜古迹。